统治不能用残酷来形容,性命变得不那么重要,大多数人的价值被一步步缩小。这是张安所在的时代。他并不在上述“大多数”之列。

当人的生命得到过分的延长,这就是必然的后果。张安从来不喜欢这个社会模式,但到头来,他还是这个模式下的受益者。他的父母并不愿意拥有太多子女,因此他的家族并不庞大,却有庞大的家业。家产带来了地位和改变选择的权利,他可以不断尝试。

当他创业收获第一桶金的时候,他就独立于父母了。虽然依靠父母的名字和资金创建了自己的王国,但相比于大多数只靠着父母生活的准富二代来说,他已经是成功的了。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追求独立并不是想证明自己不是失败者,也不是为了可以娶一个高尚的,同为贵族的淑女为妻——他很清楚她们并不是像她们看起来那样。

他想和她在一起。

她,安绮,那个他喜欢了好多年的女孩。

那天,她狼狈地冲进他在的电梯,躲开了后面追赶的银行保全,因为她无力偿还家庭积累的债务。她唯一的选择是赎,用自己全部的青春年华去满足富人的欲望。她在电梯里喘着粗气,看着电梯外难以分辨出地球的城市。

这样这个世界就是这么奇妙,他不知道怎的,喜欢上了她。这和其他的情感都不一样,这是真的。

女孩出了电梯,回头看了一眼,他的魂也被牵出了电梯。

他从此无时无刻都在关注她。每时每刻,他都可以通过她生活地附近的监控了解到她的生活:尽管平凡,但也充实。他看着她,知道那就是他想娶的人。但他也觉得羞愧,为了他下流的窥探。

他清楚,没人会同意他娶她的。没有人。

金钱带来的不止是地位,还有反转的束缚。他若要娶妻,则必须门当户对。父母已经没有包办婚姻,他已经足够幸福。他要做的,是找一个与他相符的女人,相符上可以相爱,最好。只是相爱,对不起,不可以。

他看着屏幕就会想到这些悲伤的事情。他止不住。

他打开屏幕,尝试寻找她的身影,却找不到。

她的父母也不见了。

家门开着。

霎时间脑回路短路的他,疯狂地冲向电梯,按下她所在的楼层。

电梯走的好慢,好慢,好慢。每一个数字之间的差距都像是无穷无尽。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但他知道,当一家人无力还债的时候,银行会“销帐”,而理由总是不变的:借款人已死亡。这样,没有人敢不尽力还债了。

过道里血流成河,房门后传来一阵腥气——和哭声!

他推开门,两具尸体映入眼帘。她的父母。

又一具,她刚刚成年的哥哥,显然生前还在抵抗。

她还没有死,哭得死去活来。

她被用专门的工具,截去了四肢,插在打在地面的一根柱子上。

凌乱的头发沾满了自己和家人的血迹,身体被用纱布简单地包扎,四个碗大的伤口渗出的血在纱布外清晰可见,她的四肢已不见了踪影。此时已然入冬,寒气吹在她的身体上让不住地颤栗。如果没有人帮助,她活不过明天。

所谓的江湖规矩,规定不杀女童。但往往,执行者总是打“擦边球”,截去他们的四肢,留下无助的残废人等待着死亡,表示自己并未杀人。

这其实与杀人无异。每当这个时候,被留下插在地上的残废人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物品被附近的人一件件拿走,人们翻箱倒柜,找出一切值钱的物件和存折,然后再逼迫着地上的残废人说出密码。但没有人会施舍一口食物或一口水,泪干之时,人亦去矣。

他看着安绮,安绮看了她一眼,继续哭泣。

她明白,现在她只能看着这个家被外人搬空了。她不知道为什么他也要来,但他来了。有一段时间安绮有点暗恋他的意思,但是当她发现他来自上面后,就放弃了。

张安继续看着她。这个他想娶的人,已经变成了一种异样的存在。

沉默许久,他才开口:“有什么东西想带着走的吗?”

她不明白,转过头来,两只哭肿的眼睛看着他。

他又说了一遍:“有什么东西想要带走的吗?”

她继续看着他。

他解释:“我要带你走。”


几分钟后,他拿起架子上一个尚未被血迹沾染的大纸袋子,拿起她要的平板,书和存储器,把她从地上抱起来,一起装到纸袋子里了。

他不能让人看见他带走了她。事实上,他不应该出现在这一层。

电梯里,他听到她问:“你为什么要带走我?”

她的声音里带着恐惧,他的声音此时则非常坚定:“因为我不能就放任一个我喜欢的人在那里等死。”

“你,喜欢,我?”她问道,“你是上面的人。为什么要喜欢我?”

“喜欢就是喜欢了,为什么一定要有什么理由呢?喜欢没有理由。”说完,她看了一眼纸袋里的她,她也看着他。

她想,我也曾经喜欢过你啊。但是你在上面,我不能喜欢你啊。

沉默。

咬了一下嘴唇,她说:“把我放下来吧。我会拖累你的。”

“不行。”

“放我下来”

“你不能选择。”

他说对了,她不能选择。没有了四肢,一个人还是人吗?颈部的运动并不能让她从纸袋里面出去,她要喊起来只会给他带来更大的麻烦。

她就看着他。他在落泪。


他走进自己的居室,甩手清空了客厅桌子上的物品,把安绮放在白色的桌面上,从卧室拿出急救包,摊在桌面,然后慢慢地,慢慢地揭开缠绕她全部身体的纱布。

用高能激光束切割的伤口,愈合的太快,是不可能再将断肢接上去的。他和她都知道。

窗外的人造阳光已经暗了下来,时间已经不早。伤口大部分已经不再流血,只有几个地方还在缓缓地冒出红色的血液,过度失血的安绮经过大半天的折磨此时已经筋疲力竭。用修补剂均匀地涂抹在四个碗大的伤口上后,他给她盖上了一条被子,在头下垫了枕头。

“你应该休息,”他说,“睡一觉起来就不会那么难过了。”


第二天当她醒来的时候,安绮在一时间似乎已经忘了她遭受的不幸,准备伸懒腰起床。但是,她并没有感受到来自身体的任何反馈,这才令她回想起昨天发生的事情。本来抬起来的头又落了下去。

看起来他还在睡觉,她不愿吵醒他。虽然只能躺在桌子上,但是头尚且还可以活动。她开始环顾这个房间:

整个房间里所有的物件都是白色的:覆盖墙面的铝板,桌子、沙发,甚至文具都是白色的。除了昨天散落一地的物件和她的血迹,家里的每处地方都显得干净整洁。这种整洁给人一种不舒服的感觉,像是一个没有烟火气的地方:每一样东西都放在应该放的位置上,没有灰尘,没有污垢,什么都没有,只有白色的物件反射着有些刺眼的阳光。厨房像是装好了就没用过,一切都像是新的,但设计样式已经是几年前的流行风格了。

这个地方没有任何不同之处,这就是它最特别的地方。

她听到旁边的一个房间里面有声音传出来,她猜是他起床了。几分钟后,他打开房门,穿着同样是白色的工作装,向她走来。

“安绮,昨天没问,但是今天是要问的,”他开口了,“我可以看看你伤口的情况吗?”

“我已经是你的了,做什么都是你的意愿。”她想起了昨天她没有选择的那句话。

“安绮,不要这么说,你不是物件。”

“你看吧。”

张安掀开被子的四角,看了看伤口的情况。伤口的地方已经长出了皮肤,和周围的皮肤连在一起,就像她从未长出过四肢一样。不过感谢上苍,并没有感染。环顾四周,没有适合她的衣服,更不用提保暖的了。他需要去给她买衣服。

盖上被子,他问她有什么不舒服。她说,她下面疼。

于是他出去给她置办物品。在市场上很容易就可以买到一般的早餐,但那些往往太油腻,或是营养成分单一。这些他以往并不会注意的事情,今天他居然注意了。在市场深处,终于找到一家卖鸡汤粥的,而且里面的鸡块大多没有骨头,他为了确认这点,自己先买了一碗尝了一下,味道不错,就是相对贵了些,但还可以接受。

在服装区,他相中了一件粉色的过膝羽绒服和一件白色的泳衣,买了拿到自助修改店去修改:把羽绒服盖住腿的部分沿缝合线封口并裁去大半,将多出的的羽绒取出放在缝合成袋子的羽绒服的底部,然后从店里买了光滑布料把刚刚填了羽绒的地方缝起来,做成了一个睡袋模样的东西。最后把刚买的泳衣的四个口用差不多的布料补上,做成贴身的内衣。他又看了看,对自己的手艺还算满意。

去到药铺,那里没有可以治疗她状况的药物:一般人并不会把自己的那个部位损伤到那个样子。在黑市,有两个商贩有这种东西,价格还算公道。不过每个人都跟他说:都搞到那样了,干嘛要停下来养呢?再干两下,打发走就就好了!他没有再理会那些人,买到了要买的东西,就扬长而去。

回到家,安绮并没有睡着,反倒是面颊上多了两行泪渍。从地上捡起一包湿巾,他轻轻地为她抹掉。“先试衣服还是先吃饭?”他问。

她感觉是听错了,追问到:“什么?”

“给你买了衣服和早饭,先做那一件?”

“啊…… 早饭吧。”

于是他拿起勺子,一勺一勺地给她喂。起先吃得非常慢,一分钟吃不了几口,然后似乎是终于放开了食欲,开始渐渐地加快速度。粥的味道很不错,里面的鸡肉也没有骨头。安绮觉得她似乎在做梦——一个上层的人收养了她,这个不知为人物的东西,还喂给她这样的食物。她吃着觉着心暖暖的,只是不知道这样的好时光会持续多久。

二十分钟后,她打了一个饱嗝。他心满意足地收起了餐具,把包装盒扔到了回收垃圾道里面。他拿出药物,举个她看,说:“药买回来了。”她点点头。

他掰开阴唇,里面因为棍子的摩擦处处是伤。再往里看,子宫颈明显是在之前的抗争中承担了大部分的体重,粘膜破坏的比较严重。他拿起棉签,沾上药膏轻轻涂抹她的私处,使其覆盖每一个伤处。一边涂膜,她因受到刺激不断发出俄呢那啊的声音。

涂抹完药膏,那块地方就不那么疼了。他给她试衣服。

首先是那件内衣。他解开她身上全部的纱布和绑带,一点点地把她套进封口的泳装里。大小很合适,衣服可以紧密而不紧绷地贴合她身体全部的皮肤。然后把她再放到羽绒服里面,服帖的包裹着她小小的身躯。

“冷吗?”

“很舒服。”

“下面没有搁着疼吧?”

“没有,那里软软的。”

他这才算是放心了。一看钟,小半个上午已经过去了,但大半个上午却还没什么事。他不可能再不负责任地离开她了,要是她有什么事情而他又不在,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

“没事干,有建议吗?”

“可以看电视吗?”她问。

本来她对于这种询问并不带有什么希望,但是他竟然同意了。他打开电视,把列表一页一页翻过去让她看,最后选了一部宫斗剧。 宫斗剧里面讲到了汉朝开国皇帝汉高祖刘邦的妻子吕后的故事。吕后性情残酷,为了报仇,使人挖去戚夫人的双眼、熏聋其耳、灌药致哑、断其手足,然后丢进茅房里,命名为“人彘”。

张安发现势头不对,赶快关掉了屏幕。安绮背过头去,尽量不去再看屏幕。他把她抱在怀里,透过衣服轻轻抚摸着她,让她平静下来。但又如何平静?她哭了出来。

眼泪流过他的背,将他的心都分割成一块一块的。不知所措,他说了一句话想安慰她,却适得其反,让她哭的更厉害了。他现在不知道要怎么做了。做不了什么,为了让她平静下来,他把嘴唇贴上了她的。

嘴被堵住,她想,显然是没法哭下去了。但这样求吻,合适吗?现在也管不了合不合适了,他真的喜欢自己,自己也很喜欢他,而自己除了他,有还能有谁呢?这个初吻,就给了他吧。于是,她也用自己的舌头开始回应他。见她开始回应自己,于是他也就展开了攻势,开始全方位地搜刮她口腔里的每一个角落,企图抢走她所有的体液并同化为自己的,同时让自己的去霸占她口腔的每一个角落。但她并不愿意示弱,也将她的传递到他的口中。二人的舌头交织在一起,传递着相互的情感。过了许久,两人决定松口,因为嘴唇疼得实在厉害。

他们决定换一部电影,这次看喜剧。房间里开了空调很温暖,着泳装的她立在他两腿之间的那一小块空隙上,背靠着他的胸;他的下巴轻轻压在她的头上。张安拿起附近的一盒湿纸巾,给看的入迷的安绮擦掉脸上刚刚流下的痕迹。她先是一惊,然后便放松地让柔顺的湿纸巾的滑过脸颊,然后趁他不注意,偷偷亲了他的手一下。作为回敬,他稍稍用力地抱住了她。

他也希望这样的时刻可以长久,但这种事总是不可能如愿的。为了他的声誉、产业和这种陪伴的长久,她的存在不可能为他人所知,而她也需要长时间的照顾和关怀,容不得自己离开太久。而他还有自己的工作要做,为了她,已经两天没有去单位了。

没待到电影看完,他就又去买午饭了。


五天后。

当张安回到家时,他走时放的电影已经放完了一会了。安绮通过运动还能动动的一小部分肌肉,使自己躺在了沙发上小寐。他不忍心叫醒她,就独自一人在餐桌上布置了午餐。他已经熟悉了看完视频后睡觉的她,坐在沙发的另一侧,静静地看着。

原本顺滑的齐腰长发在总是不过多久就会成为万千烦恼丝,但是她美丽的容颜却从未有丝毫的改变。现在的她全然没有了以前活泼伶俐的模样,反而是显得娇小、无助,或许还有一丝丝可爱。一周,一周彻底改变了一个人。

她醒了,看到他在身旁,嘴角扬起了一丝丝。

“几点了?”她问。

”十二点半,”他回复到,“去买了午饭。”

“恩,谢谢你,”红了脸,她调皮的说,“亲爱的。”

这猝不及防的调情把张安整个脸都弄红了。他把她抱到椅子上,开始喂粥。有了先前的经验和教训,他们现在处理她的吃饭问题已经快了许多。但是缺少手的帮助,真的很多东西都吃不了,也就营养粥可以兼顾她饮食的营养需求和不方便了。

他曾经尝试自己烧粥,但往往出炉的是绝顶失败的产品:用一勺糖替代了配料里的盐;肉里带有血丝的皮蛋瘦肉粥;加了辣油而不是生抽的排骨粥……

有时他真的非常讨厌自己的无能,但对这种无能他也无能为力。

他已经离开公司一个礼拜了,这个这个礼拜公司里的同事都一直在催他回去上班好决定一下事情,但有了安绮,这又怎么可能呢?他不可能带着她去上班。

但,又谁说不可以呢?

他从储藏室找到了一个大旅行包可以装下安绮,在眼睛的位置开了两个洞,用墨镜镜片挡住,让安绮可以看见外面;又从旧货中翻出一个双向通讯的设备装在包内外,这样就可以听见她说话,也可以和她说话了。

他对自己的作品很满意,但不可能出去就把她放在包里面,又闷又热并不是一个好方案。这件事情是不能问安绮的,她最近并不怎么愿意为自己的舒适考虑。最终,用了两个从废旧电脑上拆下来的散热风扇盖在耳机线洞上让外面的空气可以流入,估摸着这样子就不会太闷了。

接下来就是和安绮讨论把她带到单位的事情了。安绮刚刚适应在张安家中的生活,现在又要让她去新的环境她肯定不适应。但,正如同前面所说的,安绮没有多想就同意了。

办公室里面有个被改造的青花瓷罐,可以容纳下安绮并且自动升降。他又在里面装上了她的老平板改装的声控娱乐系统,让她不至于太无聊。从来不喜欢做手工的他最近做了不少东西,这个量让他自己都十分惊讶。但是,为了她,他却都做了。

有些力量天生无法被阻挡。他陷入了沉思。


一年后,下面的一个房间。张安辞去了公司的职务,带着安绮开了一家维修店。

张安发现,这个世界上,没有不会烧菜的人,也没有不会做手工的人。这个两层的小复式里,下面是各种工具和材料,还有大家陆续送来的待修的物件;上面是二人的天地,安绮在特制的平衡车上可以自由移动,用语音控制设备。

晚上,张安把安绮安放在床上的时候,安绮正在想入非非。

张安当然察觉到了这一异常。他问她,在想什么。她的脸霎时红成一篇,包裹着她的泳衣下部被不明液体润湿了。 原来是一不小心括约肌没控制住,张安想。

不过等到他开始擦拭液体的时候他才意识到他想错了,那些液体不是黄色的。 “原来你要哪个。准备好了吗?”

“啊!那个……准备好了……准备好了!”

他把她抱到自己的床上,褪下了她的衣物,把她放在床上,然后将自己的部位挺入。虽然那里之前已经被木棒“开拓”过,但是还是相当紧实。他一边来回抽动,一边还不忘了抓住两个充血的突起拧和拉拽。她发出了叫声,在一波一波的呼喊后,两人摊在床上。

“我爱你。”张安说。

“我也爱你,亲爱的。”安绮回道。

张安给安绮清洗了一下,帮她穿上了内衣,然后紧紧地抱住了她,亲吻她的头发。泪水从二人的眼眶中留下,滴落在洁净的床单上。


Note: This composition is late for publish for 137 days from the desired time (11 November, 2018), and have been adjusted for wilder acceptable audience. Hince, appropriate rate for this has downgraded from X to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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